烧包谷的故事

用户投稿   2024-03-10 03:34:02

知青烧烤的故事之一

“你来抓吧”

河西走廊

烧包谷的故事

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这个世界上最馋莫过于知青,最饿莫过于知青,最苦莫过于知青。当然这也许仅仅是我个人的感受,不知道有人和我有同感不?

如果有人问我世界上最好吃的最香的东西是什么?我会毫不犹豫的这样回答:我认为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、最香的、又最容易得到、难忘的东西莫过于那些烧烤的东西。

当然当时我们这个烧烤绝不是今天的用猪肉、牛肉、羊肉、鸡肉、豆腐之类的东西到风景独好的地方搞野炊烧烤,而是去抓什么油蚱蜢、蛀木虫、吹米虫来烤着吃,或者是扳包谷、挖洋芋、红薯、花生和毛豆角之类的烧着吃。

烧包谷的故事

这些东西是可以随着季节的不同而烧着吃的,当然是多半在坡上烧着就着灰土美美的吃。因为吃这些“美食”随时可以因地制宜,随时加工,随时入口,而且落口消融,津津有味,哪怕是粘有尘土、灰烬也毫不在乎,因此嘴巴上经常是黑湫湫的。

阴历的七月间,是扯毛豆角和扳包谷的季节,也是烧包谷和烧毛豆的最好时机,阴历的九月,则是烧红苕和烧花生的最好时机,因此那些时间我们是最活跃的。

那天我和老平在野鸡坨扯豆子和扳包谷,他扯毛豆我扳包谷。那些豆子大荚大荚的,粒粒饱满,那些包谷是大棒大棒的,有的还挺嫩的,非常诱人。我下意识地对老平说:“这些包谷和毛豆角多饱满啊,如果烧着吃,那是多么爽啊?”

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老平正在扳着包谷,听了我这样一说,他忙停下扳包谷的手,马上接过话头说:“烧包谷,烧毛豆角,烧的东西好吃。我们晚上可以来偷生产队毛豆角和包谷烧吃,你觉得怎么样?你敢不敢?你怕不怕鬼?”

“怎么不敢?有你这个吃雷公屙河闪的家伙,我拍哪样?”老平要我把一些毛豆角和选一些嫩包谷放在梗子下面,再捡来一些干枯的枞木树枝摆在那里,然后我们各自挑一挑包谷和一挑毛豆角回队上过秤记工分去了。

晚上,一轮明月笑眯眯高高的挂在蔚蓝天空上,皎洁的月光照在山坡上,格外的清晰,几乎连牙齿都看得清清楚楚的。

我和老平、八斤几个如同《地道战》里面的鬼子进村一样,带着一个篮子悄悄咪咪的来到了我们藏毛豆角和包谷的地方,刨一个坑,然后升起火烧毛豆角和包谷来。一时间,熊熊燃烧的火堆和天上的明月相映成辉。

我们是边烧边吃。突然看到两个黑影爬上来,我们吓了一跳,赶快抓泥土来盖火,只听一个声音喊:“不要怕,是我们!”一听这是女知青大刘和二刘熟悉的声音,我们赶忙停手,原来她们两个看到我们鬼鬼祟祟的,就暗中跟来了。现在是我们“隔山撵羊,见者有份”,她俩说:老大杨姐在洗衣服,不得来,她要我俩给她带点回去。“然后她们也是毫不客气地大口朵颐,仿佛是在吃山珍海味一样,吃得特别的香。

我们几个吃好了,用占满烟灰尘土抹抹嘴,又用篮子装了烧好的毛豆角、包谷带回去,准备一部分给杨大姐带去,一部分用来明天过早。

我们口也有点干了,准备到村头大水井边洗一下灰不溜秋的嘴巴,喝一口水解渴。

刚走下坡来到水井边准备洗一下脸和嘴巴,正蹲下来,突然一道电筒的光柱射过来,逐步把我们挨个地照了个遍。然后是一个粗犷的声音传过来:“你们几个好大的胆,居然偷包谷、毛豆烧着吃。我在这里等你们好久了。你们这是是破坏农业学大寨,是破坏抓革命,促生产。我要通知公社的民兵小分队把你们几个抓起来吊起!送到公社学习班去学习,另外你们每个人扣一百个工分!”

一听这声音我知道是我们生产队的民兵排长苗杆,队长的弟弟。他一个比较冲的家伙,也一个是铁面无私翻脸不认人的人,我们都有点害怕了,忙说我们去大兴看电影回来,准备在这里喝水。

他用电筒照了照我们的嘴说“你们在哄我,你们的嘴巴还是是黑的,一定吃了不少。“说完他又照我们的篮子,发现了里面的包谷和豆角。“你们吃了还包,你们哪里是去看电影回来啊?”我们几个哑口无言。

他兴高采烈的说:“你们五个人被我抓住,队上会奖励我一百个工分的,我又可以十天不上工了。”

我们正在束手无策,突然想起他这一段时间一直在追我们点上的另外一位女知青杨清德,好像已经到了关键时刻。

我就说:“你吊吧,让你吊,你干脆把杨清德也吊起,你扣我们工分吧,我们没有意见,因为我们犯错误了,你把杨清德的工分也扣了吧,她也参与了。不过麻烦你把这些包谷和毛豆带给杨清德去,她是没有来,但是是她让我们来的,她让我们给她捎一点回去尝尝薪。”

他一听说杨清德,骨头都软了,嚣张气焰几乎全部被吹走了。他声音突然变得温和起来,他压低嗓门说:“原来是杨清德让你们几个来的,那么你们受惊了,是我二哥(队长)看到野鸡坨有火光,让我来看看,想不到是你们这些鬼崽崽,这样的吧,怕我二佬(队长)过来,你们赶紧回去了,把篮子交给我就行了。

说着他提着篮子讨好杨清德去了,我们赶紧走了。

从此之后,他居然对我们好了,时不时把他家里的一点好吃的东西塞给我们,比如腊肉骨头、包谷粑、煮花生,有时甚至清我们到他家去过立夏或中秋。这是为什么呢?这是因为他怕我们在杨清德面前打他的破嘴。

就这样,不可一世的队长的兄弟成为我们的“情报员”,生产队有什么事情他都要向我们通报。

另外插一句他和杨清德终于成为一家人。这是我们整个公社唯一一个知青嫁给农民,这应该是我们大家的功劳吧。